中国发展网

以文载物 运笔书魂


【以文载物 运笔书魂】

大学时选修课报了国画,四十五人的临时班级,按题材分为人物、花鸟、山水三个组。期末考试要求将古画临摹出新意,我一时技痒超纲跨组画了两幅,且还佩上个人印章,自觉功德圆满,不料教授立刻指出:“落款呢?”这下可难住了,何时何地寓意不难总结,难的是书法若没有每日万言的练习则无法藏拙——果然,哆哆嗦嗦地落笔,歪歪扭扭地行文,还给写了错字,最后贴个补丁甚为遗憾。

这件事儿成为心病以后,就开始留意书法。但仍缺乏理论基础,遇到变体而不识,始终流于表面,直到看了苏轼《寒食帖》。
第一眼觉得不堪“天下第三行书”的美誉,却没想到其中深藏机锋,蕴含着情绪三变:先是压抑的字体流露被外放海南的愁苦,接着笔势逐渐奔放,浓郁地摹写大雨磅礴、草屋如舟的环境,最后加重了笔锋拖曳,如闪电划空、利剑切割般触目惊心,直指一个萎靡不振的“君”字,完成了来自生命底层悲怆的控诉。

从那时起,我意识到书法原来要逐字逐句、条分缕析,才能更接近欣赏的真谛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书写,而是转变成为字形艺术,信手写来讲求恣意挥洒、纵情尽兴,往往可一而不可再。
都本基先生的作品也是如此——远看体积庞大、气势峥嵘,三尺之内又能探寻到更多纹理,似乎在端详一脉原石,能瞧出它的硬度、密度、润度。以代表作《天下粮仓》而言,执笔方法跳出框架,大量运用侧锋;更兼看了剧情之后,天灾之年胸罗万千,蒙古族侠肝义胆的血性自然充溢。饱蘸浓墨直铺,顶盖横亘苍“天”。收笔一捺凝成一点,有须有眼,变成在根基处啃噬的硕鼠,蕴含着悲愤,交织着伤痛。视觉流转之间,精神魂魄充盈,最终达到炼神为上的境界。

率性而行的书法代表着个人的人生气度——宇宙之大,品类之盛,人字合一,天人合一,情怀所托,怡然自得,寂静喜欢。

 

——陈珍